《黄河大合唱》令女儿自豪“我对父亲,可以说既熟悉又不熟悉,熟悉的是他的音乐和人生,不熟悉的是他的相貌和言谈举止,他走的时候我还太小。”提起父亲冼星海,冼妮娜滔滔不绝,连称“讲几个小时也讲不完”。冼妮娜1939年出生,父亲冼星海1945年在莫斯科去世,留给她的印象是模糊的,但并不陌生,因为母亲和父亲的战友、学生讲述了很多他的事情。虽然《黄河大合唱》对大多数中国人来说并不陌生,但什么是1941年的莫斯科版本,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冼女士对此作了介绍。冼星海最初在延安创作《黄河大合唱》时,当时的物质条件很有限,只有几把小提琴和一些二胡、笛子等,所以乐曲的配器比较简单。当时演出时一切因陋就简,利用能找到的乐器如提琴、笛子甚至木鱼等,来为《黄河大合唱》配器。没有低音乐器,就用洋桶自制;在茶缸里放几把勺子叉子使劲摇动,就是打击乐器了,只要能发出响声的打击乐器都用上了。斯诺等国际友人看了演出后,感慨道:“世界上再没有第二支这样的乐队了。”虽然当时这部作品还很不完美,但它却十分朴实。在延安演出时,效果好极了。现在人们经常欣赏到的《黄河大合唱》,其实更多时候是原中央乐团的演出本,是根据演出需要整理加工过的。而大约在1941年,冼星海利用在莫斯科工作的点滴时间,将《黄河大合唱》又重新作了一些修改,特别是增加了管弦乐的配器,使得作品更有气魄、更具感染力,这就是通常说的“莫斯科版本”。据了解,该版本是一部大管弦乐队的总谱,当时正值苏联卫国战争,加之其他原因,从未正式公演。冼星海逝世后,手稿被带回国,现存于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手稿上,“黄河大合唱”几个字是用俄文写的。在武汉找到“另一半”冼妮娜的母亲钱韵玲女士,是1938年和冼星海在武汉认识的。冼星海于1937年秋受周恩来及郭沫若邀请,与田汉等人云集于武汉。冼星海负责文化宣传等工作,多次组织歌咏会及下乡演出等活动。他在武汉生活了不到一年,却创作了《到敌人后方去》、《游击军》、《在太行山上》等几十首作品。他在武汉不仅掀起了惊天动地的抗日歌咏狂潮,转变成了共产主义战士,还找到了心爱的伴侣。《武汉文史资料》介绍,冼星海到武汉时33岁。他在上海和武汉初期曾对身边两位女性先后表示过好感,但最终恋爱失败了。冼星海和钱韵玲认识后,两人交往逐渐增多,感情发展很快。钱韵玲是武汉文化名流钱亦石先生的女儿,在武汉第六小学任音乐教员,当时19岁,是歌咏运动的积极参与者。1938年7月20日,他俩在武汉举行了订婚礼。1938年10月1日,在八路军武汉办事处的安排下,冼星海与钱韵玲双双离汉,辗转西安,于当年11月到达延安。二人的这一番历程,冼妮娜形容为“旅行结婚”。到延安后,冼星海与在武汉结识的词作者光未然(即张光年)相遇。1939年4月13日,《黄河大合唱》首演,一部伟大的作品诞生了。客死他乡魂归故园在冼妮娜的心目中,父亲是既伟大又普通的。普通是因为他出生在一个贫困的航海捕鱼人家,而父亲的伟大之处在于他的作品。冼妮娜在回忆父亲的文章中写道:100年前的今天,我的父亲出生在澳门的一条捕鱼船上,他是贫困的水上居民的遗腹子,自幼与我的奶奶相依为命。父亲是个孝子,1935年从新加坡回到澳门,看到白发苍苍的奶奶,心痛地对奶奶说:“我再也不离开您了,妈妈。”可是,抗日战争爆发了,尽管父亲不忍心与奶奶分别,但抗战的烽火、爱国的激情和国土沦丧的耻辱,让他的心无法平静。他毅然参加上海抗敌演剧二队,到内地宣传抗日。我在延安出生后,父亲非常高兴。父亲把我的小照片寄给澳门的奶奶,奶奶盼望早日见到我,天天看着照片,盼望抗战胜利全家团聚。在我一周岁的时候,父亲给我买了乐器小玩具,他希望我健康成长,长大后成为国家的有用人才。1940年5月,父亲受党中央派遣到苏联学习工作。不久,苏联卫国战争爆发了,一切计划都被战争摧毁。他一边想办法回国,一边以音乐为武器,参加苏联人民的反法西斯斗争。1942年,他曾经试图穿过蒙古回国。在乌兰巴托逗留期间,仍然不忘祖国在日本鬼子的铁蹄践踏之下呻吟,不忘为抗日战争尽心出力。由于交通受阻、无法回国,父亲在严寒的12月离开蒙古来到哈萨克斯坦,饥寒交迫的父亲与国内组织失去了联系。由于他是被秘密派往苏联的,不能与当时国民党政府的外交机构联系。他就像一个流浪汉,身无分文,只有一把小提琴和一个装满作品的枕头。幸好在阿拉木图音乐家协会的门口,遇到那里的音乐工作者拜卡达莫夫,得到他们一家人的帮助。在那严峻岁月和极为艰难的环境里,我的父亲就是依靠坚定的革命信念、回国的决心和对音乐艺术的追求,忍受着饥饿寒冷和疾病的折磨,顽强地生存下来,并陆续完成了《民族解放交响乐》、《神圣之战交响乐》、《阿曼盖尔达交响诗》、《中国狂想曲》等60多首歌曲。1945年5月9日,苏联卫国战争胜利了,他兴奋地说:“快拿笔和纸来,我要写《胜利交响曲》!”但那时他的身体已经极度衰弱,头晕、全身浮肿、腹腔里不断有积液渗出……他曾对朋友说:“我真希望再活30年,我还有30年的计划需要完成啊!”父亲和我分别时我还小,对他是没有任何记忆了。听妈妈告诉我,1945年10月,我6岁那年,在延安枣园的一个联欢会上,毛主席曾抱着我说:“妮娜,你爸爸就要回国了,再过不久,你就可以见到你的爸爸了!”我那幼小的心灵是多么急切地期望着立刻能见到亲爱而又陌生的爸爸,期望着我也能像所有的孩子一样,让我爸爸抱抱我、亲亲我啊!万万没有想到,没过多久,传来父亲病故的消息。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使整个延安沉浸在哀痛之中。党和人民为父亲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仪式,毛主席亲笔为他题词———“向为人民的音乐家冼星海同志致哀!”那时候对于这一切我都还无法理解,我只知道,我从此永远、永远失去了我的最最亲爱的爸爸!所幸38年后,在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关怀下,父亲的英灵回到祖国,长眠在广州星海园里。 【《家庭周末报》8月25日裴道彰、淡婷婷文】
冼妮娜,人民音乐家冼星海唯一的女儿。冼星海1940年5月离开延安前往苏联时,冼妮娜只有1岁多。66年过去了,冼妮娜现在已经从杭州市图书馆退休。冼妮娜经过几年的努力,终于在父亲诞辰100周年之际出版了关于父亲的新书《黄河大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