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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领导虚有制”的幻想

作者：朱健国文章来源：不详更新时间：2007-12-22
	当知青那年，大队支书李大叔教我一句话：“秧好一半谷。”许多年后我学杂文，这句话派上了用场，我把它演绎成：题好一半文。找到一个好题目、好点子，这杂文就有一点戏了。后来我又发现，凡好杂文，必是可续后文的，譬如鲁迅先生论国民性的一些杂文，不是至今续不尽么? 　　这点活思想，平时很少觉察，但是读罢鱼在洋的杂文《副领导》(《中国当代杂文精品文库》)，一下子冒出来了。心想，好个鱼在洋，怎么把我多年想写而未敢写的一个题目抢走了?我这一生，换过十几个单位，见过十几出“正领导”与“副领导”“始乱终弃”的好戏，终于因想着每到一单位都有正副领导，若这等文章一发出，必是“正领导”恨我，“副领导”也恨我，怎么活呢?谁想到鱼在洋这家伙，居然想出了用化名写“副领导”的高招。看来，永远坚持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并非上策。　　不过，好杂文既是可续的，我何不续它几段，虽有狗尾续貂之嫌，但终可以舒一舒自己多年的气闷，何妨一试? 　　观《副领导》全文，选题好，针砭了一些官迷心窍的副领导；开头好，径从“官场上的屁股太多”破题说开；线性结构好，前后围绕人物“三突出”不放松；还有“放屁也得紧缩肌肉只放臭气少出声音”、“正领导生病住院的时候，跑得最多的人一定是副领导”、“老婆想爱情也懒得动弹”等可鼓掌之句，但“曲终人去后”，终究又似乎有点虎头蛇尾之遗憾。关于神州某些正副领导的生存困境与病态，鱼在洋同志可能还想“请听下回分解”。　　那么，我且替其“分解一回”，如何? 　　其实，生活中最精彩的正领导与副领导在“灵魂深处爆发革命”之戏，往往在于“第一副领导”(即“二把手”)与“正领导”的微妙关系。　　顺着鱼在洋《副领导》的线索：原来的一个正领导走了，一个原本假装不想当正领导的副领导坐上了正交椅，这时便　　可能有如此精彩好戏—— 　　这一天，新任正领导在家宴请各位副领导。酒过六巡，新任正领导似乎有点恍惚了，便开口道：　　“各位副领导，今天请诸位来家小饮，主要为表示我的歉意——我们虽曾同为副领导，可是也还有尊卑之序，先后之别，我本是排名第五的副领导呀，可是我如今却越过你们几位而超车转正了，我实在太对不起你们了。”说罢泪花可掬。　　众副领导吓得一身冷汗，齐说：“老板，您可千万别这样说，无论德才，您都高我们几等，可谓‘高风亮节’，‘高山仰止!’这转正之荣，老板之尊，非您莫属!我等心甘臣服!” 　　新正领导抿嘴笑道：“诸位，我们还是推心置腹说几句实话吧。我之所以能有今日，有两点，第一，我们原来的正领导是从另一个单位的正领导之位调来的，对今日副领导心态体会不深，所以我成功了。第二，是因为诸位对怎样做副领导，也没下功夫研究到点子上。你们当记得，当年排列副领导序列之时，我是坚决力避二把手之位，却去当管工会计划生育的‘末副领导’，此举为何?同志们啊，睁开眼看看，举国有几个二把手能最终升上一把手的?有幸升上去的又有几个得了好结果的?难，二把手登一把手之位，难于上青天!高处不胜寒，正领导日夜怕失交椅，第一防范者，就是二把手。所以聪明的正领导皆选最无能者当二把手，让其筑成一道防线，挡住后面的人。但人性本多疑，无论怎样小心恭敬的二把手，也往往最终还是被一把手猜疑，立了接班人合同也无用。不是提前被暗算，便是老死在二把手位上。结果正领导之位往往被末位副领导者得去，因为末位者既不被同进者视为主要竞争对手，又不为正领导所过多防范。孙子兵法怎么说?这叫：出其不意，声东击西。” 　　第二天，艳阳高照，新任正领导召集诸副领导开会分工，依次要排出二、三、四、五把手顺序。结果众人皆不忘昨日酒席上那番酒话，死活皆不肯当二把手，都争当最末一位副领导。最后，几位副领导只好一致提议，空缺二把手，并请正领导把二把手的责权利一肩挑。正领导正在欣然微笑，忽又有排位第三的副领导叫道，如果空缺二把手，三把手他也决不当，理由不说自明。这样依次下去，最后几位副领导一致恳求：古代盛世，从不设副皇帝，近代明君，连有副皇帝之嫌的“丞相”也不设。以古鉴今，上行下效，所以副领导责权利，皆请正领导兼任为好，既精兵简政，又彻底实现了民主集中制。我等皆愿以每晚陪您正领导学“54号文件”(扑克)或练习“白板听用”(麻将)或代觅舞伴女秘书为己任。当然，对外您照样宣布我等为副领导，实则实行“副领导虚有制”，岂不妙极。　　杯酒释“副权”，君臣无猜忌，于是皆大欢喜。　　可惜不久，那正领导便因无副领导分权监督而以贪污罪成为阶下囚。　　而诸副领导，也终因庙堂被正领导贪污得彻底穷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无官可当，无薪可领，流离失所，沦为“下岗”人员。　　不知如此续《副领导》，是否符合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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